当地时间7月4日,德国极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在中部城市埃尔福特召开为期两天的全国党代会。会场外,数万名示威者封堵道路,试图阻止约600名党代表入场。最新民调显示,该党的支持率已超越总理默茨所属的联盟党,并在原东德地区尤为强势。尽管主流政党试图将其隔离,但越来越多的选民支持德国选择党,该党正高调宣示执政野心。

抗议者来自工会、民间社会团体和左翼政党,警方估计参与人数约为两万人,也有报道称达到3.1万人。现场部署了大批防暴警察,示威活动基本和平,但局部发生冲突。此次抗议之所以敏感,是因为会议地点和时间带有历史阴影。埃尔福特所在的图林根州是德国选择党在东部的重要据点,而附近的魏玛地区承载着沉重的历史记忆。此次党代会恰逢1926年纳粹党在魏玛召开会议100周年,引发历史学者和反对者的强烈不满。德国选择党否认有关安排具有挑衅意味,反指批评者“把历史武器化”。

尽管抗议者试图封堵,但党代会仍准点开始。约540名与会代表在凌晨5点前到达会场,还有一些人直接入住附近酒店。德国选择党联合主席克鲁帕拉嘲讽抗议者“睡过头了”。封锁本身也成了动员素材,该党将自己包装成被建制派和左翼压制的一方。会议正式开始前,社交平台上播放了名为《把他们送回去》的歌曲;会场内还出售印有“你将被驱逐出境”等标语的宣传卡片,凸显该党在移民政策上的强硬立场。
现任联合主席魏德尔和克鲁帕拉双双连任。两人是德国选择党近年来全国性崛起的主要领导人物:魏德尔来自德国西部,曾在高盛工作,更适合冲击全国政治舞台;克鲁帕拉来自德国东部萨克森州,当过油漆工,更深层连接东部基层选民,贴合当地亲俄、反美、反建制的情绪。魏德尔获得约81%的支持,创下近年最好成绩,权力明显增强;克鲁帕拉得票率约70%,低于两年前水平,被视为明显挫折。这说明,德国选择党表面维持“双主席”格局,内部权力重心向魏德尔倾斜。
会上,德国选择党的目标正在改变。魏德尔称,“这是拯救我们国家的最后机会。”克鲁帕拉则更直接地表示该党将赢得即将举行的州议会选举,“也许很快就能单独执政”。这不是德国选择党第一次高调造势,但这一次,它的民调位置、组织状态和执政野心接近新的临界点。成立10多年来,该党一直以民族主义、强硬反移民立场和对抗建制派的姿态吸引选民。近年来,它不仅吃到移民议题红利,还利用东部身份焦虑、经济停滞、能源转型阵痛、俄乌冲突分歧以及对主流政党治理能力的失望。去年,该党在联邦议院选举中得票率位居第二,成为全国层面的最大反对党。最新民调显示,其全国支持率最高达29%,在一些东部州甚至超过40%。
今年9月,德国两个东部州——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和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将举行地方选举。德国选择党在这两个州民调领先,正试图首次冲击州级执政。长期以来,德国主流政党对该党维持所谓“防火墙”策略,拒绝合作。如今,随着德国选择党在全国民调中走高,并可能在某些州成为第一大党,甚至接近获得多数席位,“防火墙”不再只是原则表态,而会变成现实组阁难题。主流政党陷入三难境地:如果什么都不做,德国选择党的支持率将继续上升;如果强硬围堵,该党可以强化“被系统打压”的受害者叙事;如果模仿其语言,又可能帮它完成议程正常化。因此,真正的考验在于能否拿出有效的治理方案,回应选民关切,让那些因失望和不安转向德国选择党的选民看到另一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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